巴齐尔将军觉得此事仍有风险,看着我思考了一番,说:“别让她再说话了。”
当晚,主簿给我灌了一碗药,第二日我果然连声都发不了。
我恨主簿!
可他说,我可以回鄂州了,我又很开心。
我去找素兰,想将这个消息告诉她,可我比划了许久,素兰也看不懂,最终还是主簿来找我时,慢悠悠和素兰说:“她要回去了。”
素兰恍然大悟。
第二日,我收到了许多家书。
或许算是家书吧。
有人将衣裳撕了一截下来,用木炭画一些字不像字,符号不像符号的东西;有人将一个破旧的小香囊递给我,让我替他带给家中年幼的妹妹;有人割下一截头发,用破麻绳缠好,让我带给他年迈的父母……
太多了,我记不住。
我甚至连他们的名字都记不住。
我努力地在心里重复着每一个人的名字,可那些东西却被小将布加拿走,统统丢进了火堆里。
火焰被压灭了一阵后,忽然升腾起来,燃烧的声音里,仿佛藏着无尽的呜咽。
我又想起了英娘。
她说,只有伤痕才会永远留在她身上。
其实我们也一样。
身为俘虏,我们什么也留不住。
包括希望。
主簿将我从火堆旁强行带走,回到营帐后递给我一个信封。
我打开看了看,五张纸上全是苍蝇大小的字。
我不识字,生气地将信甩回去。
别以为我不知道,小将布加之所以要烧了那些东西,都是主簿告的密!
主簿弯腰将信纸拾起,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,小心叠好放回信封,再一次递给我:“就算我不说,那些东西你也带不走,但你可以带走他们的名字。”
我不解地望着这个叛国贼,不明白他怎么会如此好心。
但我还是接过了那封信。
我想起了蚂蚱小卒和李老头,连忙蹲在地上,画了一只虫和一个灶台。
主簿似乎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,一下就明白了我的意思。
他说:“给你编蚂蚱的陈大牛,惦记田里麦子的李铁山,都在里面。”
主簿真的好奇怪,他居然连李老头惦记麦子的事都知道!
能骗整个齐国的人,果然不一般。
他既然这么聪明,为什么还要叛国?
“快去洗手,脏死了!”主簿嫌弃地将我推开。
11、
或许,正因为主簿聪明,才要叛国吧?
若不叛国,他会像副将一样惨死。
可现在,巴齐尔对他多好啊,不仅衣食无忧,还有人伺候,连带着我也跟着沾光,吃到了进敌营后的第一口肉。
为母杀胡的叛徒也吃到过肉。
叛国就能吃肉。
可副将为什么不屈服?
他宁可让我杀了他,也不肯说出巴齐尔想要的情报,他浑身脏臭,却比主簿干净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