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混乱,腐坏,都源于十五岁那个夏天。
总该跟那个夏天进行一场告别。
这句走的含义,章行芝听明白了,嘴唇嗫嚅了几下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离开的时候,孟盈拿走了柜子里的一个背包。
这是她留在这儿唯一的一件东西。
拿走了,就是彻底的告别。
书包里没装什么,有条舞裙,是孟宗海出事那天,她比赛时穿的那条。
还有一个小熊玩偶,孟宗海送她的最后一个生日礼物。
拿出玩偶的时候,里面掉出朵很小的纸玫瑰。
她最喜欢的蓝色。
上面写着她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母—y。
孟盈弯腰捡起来,那朵纸玫瑰静静躺在她掌心。
她突然想起,那年在洛杉矶,谢凛给她一枚创可贴当报酬。
她问他怎么小气得连玫瑰都舍不得给,少年抬头看了她一会儿,漫不经心笑笑,说,因为我很穷啊。
那时她没看懂那个笑的含义。
谢凛的确很穷,穷到他自己都没有过玫瑰。
但在很早之前,他就把一支玫瑰送给她了。
港城的冬天没有雪,从居民楼出来,街上都是行色匆匆的人。
孟盈抱着那只书包,蹲在路边。
手臂撑在膝上,看着抱着女儿走过的年轻母亲,成群结队跑过的少年少女。
书包里还有一颗过期的糖。
她剥开糖纸,经过几个高温的夏天,糖已经化得不成形状,也不是她喜欢的草莓味。
突然委屈到无法自抑。
大概是被周司屹养成的生理习惯,在他身边的时候,她的委屈从来都忍不了。
头埋着,所以没注意到,停在街角的一辆柯尼塞格。
————
黑色柯尼塞格里,周司屹降了车窗,看着蹲在居民楼下的女孩。
她穿了件水蓝的线衣,薄薄的衣料,后脊的蝴蝶骨轻轻颤动。
又哭了。
耳麦对面传来章行芝的声音:“我都按你交代的说了,没有提让她不开心的事,能不能再借我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