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青书和张无忌对视一眼,道:“前辈这话有些大了,我二人只是寻常后辈,这些事情还轮不到我等操心。”
成昆挥挥手道:“那些个虚伪的话少说,宋少侠,明人不说暗话,你是经历过一次的人,当初形势与如今截然不同,在你看来,这场争斗胜负之术如何?”
“……”宋青书抿唇不语,如此显而易见的答案,他作为六派弟子之一,实在难以启齿。“那你觉得,明知是必输之局,六大派的人又为何宁愿兴师动众,也要来此?”
闻言,宋青书顿时神色微妙的看了他一眼,关于成昆上辈子与谢逊的恩怨,他并没告知给张无忌,只说过成昆也是重生而来,前世是个了不得的角色。然而他与成昆都心知肚明,上一世六大派围攻光明顶,乃是因为他在后面煽风点火,诱导谢逊疯魔武林引起众怒,这一世若说与他无关,宋青书绝不相信。
成昆只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,他抬手将桌面上倒扣的茶杯拿起一只,翻转过来放在青年面前,道:“六大派与我明教僵持已久,仅凭一人之力绝对无法让如此多的门派上钩。事实上,此事另有冲突之处,宋少侠可还记得万安寺?”
宋青书听到“万安寺”三个字,顿时变了面色。上辈子六派诸多弟子被赵敏设计抓入万安寺,受了不少屈辱,他当时也在其中,自然不会留下什么好印象。但也正因为这三个字,让他想到了此事的前因后果:“你是说朝廷也在这其中掺了一脚?”
“显而易见。”成昆点点桌面,“就算没有‘圆真’,他们也总能找到其他合作者,所以,正道六派也好,明教天鹰教也好,我们其实拥有一个相同的敌人。”
这话倒是不错,宋青书两世见多了元人残暴之处,也知道自张无忌继任教主,明教教众始终是抗元的主力,而其他几大门派也无不痛恨元人,只是双拳难敌四手,那些武学大家们武功再高,也抵不过千万军队。
“明教的宗旨一直都是‘驱除鞑虏,复我汉家天下’,而并未盲目的江湖争斗。然而正邪纷争由来已久,不是一句打着大义旗号的空话就能化解两方仇怨的。”成昆说到这里,忽而便笑了起来,“莫说他们,就算是你我,前世不也囿于这些私人恩怨,置其他于无物吗?”
“你想说什么?”宋青书隐隐品出些味道来,却仍旧难以置信。
成昆向他点点头:“正如你所想,我们需要一个能够让正邪两派信服,立场又坚定的人作为表率。他须身具两道所长,各有牵绊,这样一个人登高一呼,能迅速让双方抛弃成见合作。”言罢目光转向一直在状况外的张无忌,同时宋青书也转头望向他。
张无忌被两人看的微怔:“瞧我作甚?”
成昆道:“张少侠,想要缓解双方冲突,此事非你莫属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张无忌讶然,这件事怎么扯到他身上来了?正要询问,却听宋青书斩钉截铁道:“我不同意!”
此言一出,成昆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,目光带着几分探究的看向他。宋青书毫不在乎他的神情,道:“无忌有他自己的思想,他是人,不是一个可以任意摆布的物件。”前世张无忌成为明教教主,是因为各种机缘巧合,但这一世很多事情都还没来得及发生。若张无忌走回老路,他自然无话可说,然而他听成昆言下之意,竟是打算人为将前世种种重现,这种算计出来的人生,换了谁恐怕都不会喜欢。
而且前世的张无忌,恐怕也并不热衷于这个教主之位,他在明教期间,所作所为大多都是被人推着前进的:解明教之威是形势所迫,做明教教主则是机缘巧合,其后无论是去冰火岛、迎娶周芷若还是其他种种,都有人以各种原因和理由在背后推动,他真正顺心做的事情反而极少。
对他来说,这个教主之位与其说是荣誉,不如说是负累多些,宋青书不忍他再度背上那些麻烦,况且这一世已经和前世有所不同了。
成昆盯着宋青书坚决的神情看了片刻,忽然笑起来:“你和前世简直判若两人。”他记忆中的宋青书,仍是那个为了所爱汲汲营营,不惜为一己私欲背叛同门的所谓“名家子弟”,这一世虽然稍有改观,难免还是有所偏见,他会如此堂而皇之当着对方的面提出此事,未尝没有试探之意。而宋青书如此干脆便拒绝了他的提议,倒是让他高看对方一眼了。
重生一次,这个人的确已经破茧成蝶,再非昔日吴下阿蒙。
作者有话要说:
补昨日的更新
昨晚一直忙到半夜,睡前晕晕沉沉写了一段,今早醒来删了大半orz……果然熬夜写出来的东西和白天截然不同。
晚上才是今天正常的更新内容
☆、:轮回本无缘
宋青书并不意外他的话语,微微颔首道:“士别三日,本当刮目相看。前辈若是执着于前世种种,未免落了下乘。”这话不止是说他自己,还暗指成昆意欲走前世老路一事。这一世不同前世,诸事不同,又何必执着于前世种种?
“有趣!你就这么直接拒绝我,不怕就此走不出这间房门?”成昆眯起眼,声音微沉,神色看不出喜怒。
“既然敢来,自然能走。”宋青书淡淡的道。若是按照他原本的想法,如非必要,他并不想直接得罪对方,毕竟成昆这人如何,他前世早已看的一清二楚。像他这种攻于算计的笑面虎,能少惹就少惹。然而涉及到张无忌,不免碰到他的逆鳞了,无论如何,他不会任由别人算计张无忌,哪怕是打着所谓天下大义的名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