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他这样的人,早已适应了不知疲倦地飞行,一旦恋上柔软的窝,便会让之前搭建的所有秩序轰然崩塌。
父亲病着,债还欠着,重新找个家的事还没个着落,现在不是该想这些的时候。
脑中一片混沌,原逸闭上眼睛,思绪渐渐被困意压垮。
在他睡着后不知多久,卧室门缓缓地滑开,有光从门缝泄出来,在他身旁的地上投影下一个扇形。
又过了一会儿,那片扇形里多出了一道光脚走出来的人影。
昏暗的光线和月影交织,章见声悄无声息地立在原逸面前,面容浸在阴影里,看不清晰。
手臂轻轻地耷拉下来,他用指尖轻轻略过对方柔软的头发。
为什么不走呢。章见声在心里问。
为什么明明说了要走,却又偷偷留下呢。
捕影
次日清晨,日光柔软地从走廊的窗棂里透射进来。
章见声再次打开房门,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,门外已经不见了那个蜷缩着身子沉沉睡着的人。
被原逸睡过的角落处空着,不再有谁停留过的痕迹。
不久,楼下传来了宋阿姨打开燃气灶的声音,章见声安静了一会儿,坐电梯下去,碰巧撞见有人从院子里走进来。
双开扇的红木大门缓缓滑上,“啪嗒”一声,自动上了锁。
章见声下意识地扭头看去,在认清楚对方是谁后,心里的期待也就此落空。
“章总。”司机王洪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,礼貌又略显激动地朝他问着好,“我回来了,今天我来送您。”
给章家开了快二十年车,王洪已经四十好几,上有老下有小,如今经历过重大车祸还能有幸回来继续开车,心中自然是感慨万千。
时隔多日再次见到曾经的下属,章见声很快敛起眼底的失落,和人唠起了家常。
“洪哥来了。”他笑着说道。
先是问了问对方身体的恢复情况,之后又聊到家里人,最后的最后,还是将话题拐到了开车上。
“是原逸联系你来的?”章见声垂下了眸,不露痕迹地问。
“是。”王洪很快回答,“他说上午有事,我一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,怕耽误您。”
见人沉默,王洪又问:“您腿脚还没好吧。”
略微恍惚片刻,章见声说了声“是”。
“原逸在电话上嘱咐了挺多的。”王洪笑着说道。
“他说您走不了太远的路,下车后得要人扶着,还说您怕热又怕冷,空调不能太低也不能高,车上要常常备着茶,手边要时刻带着伞……”
说了半天,王洪很是爽朗地“嘿”了一声,“我看这小伙子不错,对工作真挺上心的。”
章见声听后并没说什么,只是很平淡地笑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