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次的时候,他已经不怎么伤心了。
在**翻了个身,背对着她,声音嗡嗡的,怒斥她的幼稚。
“咱俩活就很累了,怎么再带个崽子?”
那时的吴细妹瞒住别人,还坚持着在橡胶厂里打工。
厂子比她住的地方还偏,吴细妹不肯住宿舍,每日往返,其中原因就算不说,倪向东心里也明白。
可这依旧管不住他,他越来越忙,翻着花样的借口。
渐渐的,就连每日接送也都让曹小军去,反正小军总是闲的,整日间呆在家里。
五年来,三个人还是住在一起,小军也没寻个婆娘,独自来独自去的。这人话少事也少,给得房租又足,平时动不动打酒请客,倪向东也没有赶他走的理由。
最重要的,小军对外人狠,对他却是言听计从,难得的小弟。
他言语一声,曹小军便承担起接送吴细妹的活来。骑着摩托车,寒来暑往的,一日日的载着她,颠簸在乡间小路。
直到最后,堕孩子也是他让曹小军带着去的。
如今已是第四个了。
倪向东听完吴细妹的话,没有回头,仍盯着电视,手却没闲着。捏起细长的槟榔,咔咔削成三瓣,取一片塞进三角形的荖叶卷,娴熟利落,一并扔进嘴里,咀嚼。
吴细妹看着他蠕动的嘴,等待着腹中孩子的命运。
“你去搞一下吧。”
他搓搓鼻子,啐出口槟榔汁,血一般的红。
“不是时候。”
吴细妹低下头,没再说什么。
倪向东依然盯着电视,眼不错珠,其实什么都看不进去。
过去五年,吴细妹愈发的温顺依赖,这种溢出来的热情只让他觉得厌烦。
对,吴细妹是个好女人,乖巧,懂事,从不逆他的意,更没什么对不住他的地方,可这些事实只会让他更加想要逃离。
他是浪子,爱的是海,一瓢海水算得了什么?又能新鲜多久?
遇见有劲的女人,撩拨下,处一段,在她身体和灵魂上都盖个章。
然后?
没有然后了,对他而言已经是完成了,结局一般。
不想什么责任,不要规矩,道上的人只讲个利落,图个快活。
如今的吴细妹变了,老了,疲了,不新鲜了。她不想再跟他冒险,她只图个安稳,老人一般,要的是一眼能望到头的平静日子。
她也知道他的心还没定,于是试图用道德和回忆制成枷锁,拴住他。
她一次次地谈起过去,说起自己的付出与隐忍,她的诉衷肠在他眼里沦为丑表功,一种无休止的唠叨,越是反复强调,越衬得她心虚自卑。
可是,甩了她也是没想过的。
倪向东从未设想过没有吴细妹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