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縝气得胸膛上下起伏,见她呆呆立着神情木然,愈发来气:「说话!」
林畔儿缓慢转动眼珠,朝他望来。裴縝心里祈祷,千万別说那句话,千万別,否则他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。
然而,他註定不能如意。
「我不知道说什么。」
七个字说出口的一剎那,裴縝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,一向不擅长表达的他,攒起勇气对她表白心跡,谁知换来她一句「我不知道说什么」,这绝对是他有生以来最厌恶的七个字。
今夜如昨日再现,裴縝气得浑身发抖,操过手边的玉狮子镇纸便朝林畔儿砸去。
出手的剎那似有悔意般微顿,故而镇纸去势不快,想要躲轻易便能躲开,然而林畔儿呆呆地动也不动,任由镇纸击中额头。林畔儿吃痛,后退数步。
被砸中的地方很快见青,鼓起铜钱大的包。裴縝慌了神,抢上前查看伤情:「我扔的那么慢,你都不知道躲吗?」
「我躲了二爷怎么出气?」她语气平静,全然不似在慪气。
「你混帐!」裴縝眼睛顷刻染上湿意,「我气不但没消,心也要疼死了。」
捧起林畔儿的脸:「好在没被有稜角的那面砸到,否则非破相不可。」
「一个包而已,没什么大不了的,二爷別哭。」
「谁哭了!」裴縝大声否认。
林畔儿直勾勾盯着他眼角的水光,抿紧嘴巴。
「你等着,我管竇县令討些化瘀的药。」
「这个时辰,人都歇下了,二爷休要折腾。拧一条湿帕子给我,敷一敷就好。」
裴縝把林畔儿扶到床上,拧来湿帕子给她冷敷。
敷上不及片刻,「消肿了吗?」
「消了。」
「胡说,哪有这么快。」
「二爷知道还问。」
「坏丫头,学会打趣主子了。」说着抓起林畔儿的手,挨着她躺下,下巴頦儿垫在她头上,静静呼吸着氤氳的香气。不知过去多久,轻轻在她耳边道:「畔儿,我好喜欢你。」
林畔儿眼睛圆滚滚睁着,无所適从。
「又不知道说什么了?」
「嗯。」
「试试看说我也好喜欢你。」
林畔儿的瞳仁乌黑明亮,像两颗黑豆子,定定看着裴縝,「我也好……喜欢二爷。」
「什么二爷,我没有名字吗?」
「裴縝?」
「等我一下。」
去案上翻找片刻,带着一枚印章回来,对着哈气,戳在林畔儿手背上。
「读读看。」
「裴玄朗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