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黄的烛光将额尔敦塔娜侧脸的轮廓格外朦胧,额尔敦塔娜年轻时是草原上难得的绝色美人,只是她的美如夏花一般绚烂,热烈而张扬,像是草原上不败的格桑花。
那时的额尔敦塔娜年轻貌美,像是一轮朝阳,不管是谁都心生向往。
当然,也包括那时的他。
彼时,他只拥有一个落魄的部落,一个小首领而已,而追求她的人多若过江之鲫。
可是那轮朝阳还是落入他怀。
再后来他们一起并肩而战,吞并更多的部落,创建了北疆,称霸漠北,让各部心甘情愿俯首称臣。
他们夫妻成为了北疆最尊贵的主人,时过境迁,她变了,变得温婉端庄,整个人都多了一份后庭之主的雍容,唯一不变的是那份骨子里的高傲,一如初见马上相逢。
此刻她坐光影里看他,他也亦然。
岱钦叹了口气,定了定心神,抬眸看她,“塔娜,今日我有要事,没有及时知晓,险些酿成大祸……我已判了乌云术他们八十军杖,就在后庭前行刑以示警戒!”
“以后不会再有人阻拦你的人到王帐禀报了。”
岱钦刚毅的脸上带着一些隐约的讨好之色。
额尔敦塔娜心里有些惊诧,他久居高位身上气势凛然,像是一头威风凛凛的雄狮傲视群雄根本不会低头,哪怕是对她这个妻子亦是如此。
这样的岱钦倒是令额尔敦塔娜有些陌生了。
他们似乎除了在儿女面前粉饰太平,已经很久没有脱去彼此的虚伪假面开诚布公的说说话了。
以至于假面戴的太久了竟也分不清真伪了,他们一个在前面冲锋陷阵开疆扩土,一个滞留后庭围困一生。
是什么时候他们变成如今这样的模样呢?
额尔敦塔娜垂下眼眸不再看他,轻阖的眼帘下是无尽的疲累,她,似乎有些演不下去了……
可是对面的岱钦似乎没有察觉对方的异样一般,唯有渐渐握紧的拳头能证明他的情绪。
只见他状似紧张的环顾一周,有些担忧的问道:“塔娜,小九呢?她怎么样了?让我看看她,这孩子骑术不错怎的就惊了马?”
额尔敦塔娜心里冷笑,怎的惊了马,呵,她不相信厄音珠在王帐前跟守卫争吵他不清楚,他更不会不清楚自己的为人绝不会无的放矢,若是派人去王帐请他定有要事,可是他在干嘛?
这个时候才姗姗来迟,要是女儿出事早就晚了!
哪里还容得他现在惺惺作态!
虚伪,真虚伪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