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譬如谁干了旁人两倍的活,谁虽伤了脚,但干活速度不减……具体什么理由,让他们自己思量便是。”
要提升员工积极性,当众奖励表现优异的员工很是紧要。
“诺。”听懂她话中意,姒洛收起图纸,领命而去。
“夫人。”片刻功夫,姒云一张铁锹还没画完,姒洛去而复返。
姒云抬起头看,却见她身后还跟着一长串,正是那群被她支去摘野菜的半大小子。
“夫人,小方他们几人摘荠菜回来了,说有要事禀报夫人。”
姒云搁下笔:“快进来!”
“诺。”
扑啦啦一阵响,几个半大小子跟老鹰捉小鸡似的,你拉我,我推他,一个接一个挤了进来。
姒云却不见怪,绕出书案走到几人面前,笑着问被众人推搡到最前面的“老母鸡”:“小方,共摘了几篮?谁摘得最多?”
“大伙摘得差不多。”
少年展臂一挥,后面那十数名少年如闻号令,齐整划一放下菜篮子。
姒云低头一看,十数个篮子列得整整齐齐,里头的野菜果真如他所说,不多不少,都差不多。
小小年纪,已然有了声望与计较。
姒云眼里浮出赞赏之意:“为人兄长,理当如此。”
她摆摆手示意姒洛取来答应他们的点心,拉着小方近前两步,柔声道:“方才阿洛说,你几人有要是禀报?说说看,是何要紧之事?”
“回夫人的话,”小方拱拱手,有模有样道,“方才小方领着兄弟几人去田埂上挖野菜,不知不觉跨过沟渠,去到了隔壁庄上。”
姒云眉稍轻挑:“隔壁庄?”
小方颔首,圆瞪着眼睛道:“隔壁庄上的人很是奇怪,半数在躲懒,半数躲在芦草丛里,正偷偷摸摸看莫庄这边。”
“偷觑?”姒云眯起双眼,若有所思。
虽是为证明自己法子的有效,
莺梭织柳,又是一年好时节,米面飘香的莫庄偏厅却似有乌云罩顶。
领头的少年小心撕拉着手里的米饼,闷声道:“不瞒夫人,此前我几人借住在庙里,只凭香客的供奉便能饱腹。自三川竭流后,来庙里祭拜的人越来越多,留下的供奉却越来越少……”
姒云目光微沉。
十二三岁,早过了古人口中的外傅之龄,他们整日奔忙在山野间,果腹尚且困难,谈何读书习字?
不知是少年之不幸,还是家国之不幸。
若是文字相通,她还能帮上一二,如今她自己都像个文盲似的,看不懂旁人的字,又如何能误人子弟?
余光里映入闪着浮光的琴弦,姒云目光忽闪。
文字之外,音律才是不分国界,不分朝代与地位,视众生平等之物。
她走到案前,敛袂思忖片刻,抬出双手,覆至弦上。
“锵——”
「渔樵问答」到「鸥鹭忘机」,「醉渔唱晚」再「梅花三弄」,她沉浸于音律之境,不知现世,忘却此间。
直至日薄西山,庶人们结束一日劳作,依着她的吩咐汇聚至凉棚下。
“夫人,”一曲终了之际,姒洛近前一步,轻道,“方才莫主事来传话,说是大伙已聚在棚下,只等夫人去跟他们说那什么奖赏。”
姒云倏忽回神,抬眸一看,原来已是金乌西落时,堂下也只剩下她和姒洛两人。
春日余晖透过梅花格窗棂落下深深浅浅的影,晚风一吹,漾起满地碎华潋滟。
许是曲调之故,那些久不曾想起的,与现世有关的人与事倏忽浮上心头,她怔坐在余晖里,许久没能回神。
“夫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