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氏赶紧否认:“方便,怎么不方便!”
“那便好,段某先告辞了!”
他身量极高,迈过柳家堂屋的门槛时,尽管距顶部还有一点距离,可还是下意识地微微低头。这动作被他做得极自然,若是抛开其他平心而论,还有一点潇洒风流的意味在。
静临琢磨着他这个低头,忽然觉得权势真是个好东西。没有权势,任你将背脊竖得直直,脖子拔得老长,落在世人眼里也并非器宇轩昂,而是故作姿态,一如沐猴而冠般可笑。可一旦有了权势,沉默叫做矜贵,随意便是潇洒,略一低头就成了“礼贤下士”,“与民同乐”。
段不循不就是,分明是以势压人,却给他说成了选择。
好一个“选择”!可是,自己有的选吗?
究竟是谁将人分成了三六九等?静临看着段不循的身影暗忖,若是贵贱早在阎王爷的生死簿上写好了,何苦还要教一条条贱命来人世间走一遭,难道是存心折磨人吗?
“表哥留步。”
静临脱口而出。
段不循停住,回身,身后正日在中天,光辉灿烂。
“未知往后如何,先借一借你身后的光。”静临心想,随即道:“还有一事相求,不知表哥肯不肯帮。”
“你先说来听听。”
“远嫁宛平以来,确实吃不香、睡不好,处处不习惯。这些日子,多亏了翠柳处处照顾,静临才不至于度日如年。”
静临说着拉过错愕的翠柳,上前一步追到段不循跟前,弯腰蹲福拜道:“所以,求表哥想想办法,除了翠柳的奴籍吧!”
“这个简单,她既是你的陪嫁,把身契还给她,教她跟名安去府衙走一趟,在宛平另立一户即可。”
段不循声音淡淡的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静临的腰又向下弯了几分,“翠柳不是我的陪嫁。”
“唔”,段不循没继续吱声,静临忍不住抬头看他,可碍于逆着光线,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她只是凭着直觉,觉得他好像是很愉悦。
“起来”,他伸出手扶了她一把,“可以,我答应你了。还有别的事么?”
“……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