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热的巾帕覆在脸上,林未浅舒服地直哼哼,嘴里还念着“元鸷”二字。
“倒是还算良心,记得我是谁。”
元鸷忍俊不禁。
这时,寒露端着解酒汤匆匆回来。
“王爷,奴婢来喂娘娘吧?”
元鸷想也不想地摆摆手:“你退下吧,这里有本王照顾。”
寒露一愣,但也没太大意外,先前几次林未浅生病都是元鸷喂的药,有时候甚至都没她开口询问的机会,今日她是看王爷自己也才伤愈不久,纠结再三才问出口,谁知结果还是和以前一样。
只要元鸷在,这些近身服侍林未浅的事,他从不会交给旁人。
按理来讲,绝大多数武将都是粗手粗脚,做不来这种伺候别人的细活,更不必说元鸷本身还是皇家人,应当是被伺候惯的,可他却在伺候林未浅这件事上习惯熟练得很。
倘若元鸷没现在这些身份尊荣,寒露有时都忍不住怀疑,他莫不是来同她抢林未浅贴身丫鬟的职务吧?
寒露自然知道自己想法很是荒谬,背过身摇摇头,迅速离开了寝屋。
里间,元鸷端着碗给林未浅喂解酒汤。
这汤其实并不算难喝,但味道偏酸,甫一入口会让人下意识皱眉拒绝。
林未浅便是如此,唇瓣才刚刚沾上了那么一点解酒汤,一双秀眉就立刻紧皱起来,摇着脑袋嘟囔道:“我不要,不喝……”
“乖,喝了这些,你今晚能睡得安稳一点,明早起来也不会头疼。”
元鸷轻哄着,又将勺子递了过去。
林未浅微微睁开眼,瞥见碗里轻微晃荡的暗色汤药,咬着唇说:“这个不好喝,我可以不喝吗?”
大概是被这解酒汤的味道弄得稍微清醒了些,她说完,甚至还带些委屈地看向元鸷。
元鸷有些心软,但一想到她方才在邀月阁无意识说出的“累”字,还是狠下心道:“喝了它才能好好睡觉,我们喝一半?”
他同她打商量,但喝醉了的林未浅,即便有那么一丝清醒,又哪能如此轻易说通。
她拼命摇头,嘴里还是念着“不要”,最后又像是想到什么,忽然停住看向他:“你替我喝吧。”
元鸷无可奈何地笑了下:“我又没醉。”
“我也没醉。”林未浅这时接得很快。
“醉了的人都说自己没醉。”
林未浅不服气:“你也说自己没醉,那你也是醉了的人。”
元鸷一顿,忽地想到上一回在庄子她也是如此,醉了反而比清醒时更能说会道。
“那这样吧,我陪你一起喝,你喝一半我喝一半。”他做出让步。
林未浅听到这话,犹豫地看着面前的人:“当真?”
元鸷点头:“当真。”
“那你先喝。”
林未浅十分警惕。
元鸷见她如此防备,心中不觉好笑,不自觉地便生出了个念头。